那对耳朵低低地压着,确实像家里小猫那样,刚刚打人的手法也像家里小猫的手法。
他没走马灯,也没出现幻觉,家里的狸花猫真的变成人了。
沈知遇顾不上手腕上还在流血的割痕,他用羽绒服紧紧裹住了六一,温柔哄道:“抱歉,六一……”
“我先带你去穿上衣服,余下的慢慢说,不要感冒了。”便是手腕被放走了不少的血,沈知遇第一时间还是先关心自己的小猫。
六一摇头。
或许因为做猫咪的时候就不太畏寒,现在变成了人类,他也没有冷得受不了,他慢慢松开双臂,说:“你的手还在流血。”
整个浴室充斥着潮湿和血水的味道。
而且血腥味还在加重,说明手腕上的伤口仍然在流血。
沈知遇抬起手腕,拿开了压在上面的毛巾,伤口周围翻卷着,整只手臂都变得惨白了。
像死了好几天的尸体的皮肤。
血水又慢慢涌了出来。
六一赶紧拿了新的毛巾压在上面,他已经不流泪了,但依旧抽泣个不停,他抽噎说:“止不住,止不住,要去找你们人类的医生才可以。”
他慌了神,在窄小的浴室团团打转。
沈知遇脸色同他的手臂一样白,神情似是还有些恍惚。
其实他现在听六一说话都还是飘忽的,一下子发生的事情太多,沈知遇现在全靠着要给六一穿上衣服这个执念保持着清醒。
六一拿到他洗漱池上的手机,递给沈知遇,担忧说:“快给你们人类的医生打电话。”
虽然是很长的两道伤口,好在伤口不是特别深,后面再涌出来的血就只有一点点了。
但还是要上药包扎起来才行。
回老家的时候,沈知遇没有带上家用医药箱,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到这一步。
现在家里确实没有止血的药,只能去村子里的小诊所看看了。
接过手机,他看到手机起码有五十多条未接电话,是齐良和赵辞远打来的,下一秒一条电话又弹了出来,是齐良打来的。
他接下了电话。
齐良焦急的声音传了出来:“谢天谢地你可算接电话了,我差点就要找卡车来撞你家大门了。”
沈知遇喉咙一哽,哑声说:“抱歉,你现在在我家门口吗?”
“在,你给我开个门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知遇:“好,我来给你开门。”
他挂了电话。
却没有先去开门,反而叮嘱六一道:“六,一……”
他现在还无法将眼前的猫耳少年与自己的爱猫六一联系在一起,“你去房间里面等等我,不要让他们看到你了。”
六一用力摇头,耳朵跟着晃,“我不要,我不要离开啊呜。”
他又抓住了沈知遇的手臂。
沈知遇只好继续温柔安抚说:“你现在的样子不能被人看见了,我去问他要点药止血,你等等我就好。”
“如果你想看着我,你就在卧室的窗户后面看着,好不好?”六一现在的样子就是没办法见人的,它的猫耳朵是真真切切长在头上的。
猫咪变成人类,在社会是闻所未闻的事情。
沈知遇不会拿六一的安全去开玩笑。
六一嗅到沈知遇身上没有欺骗的味道,多的是对自己的关心和在意,他这才慢慢松开了抓着沈知遇胳膊的手,“啊呜,我等你。”
沈知遇送他回了房间,找了一套衣服出来让他先穿上,然后就用毛巾压着手腕的伤口走去给门外的齐良开了门。
沈知遇现在的模样很狼狈。
身上或多或少地沾上了血渍,脸色煞白,齐良看到被狠狠吓了一跳,他说:“我的天!你你,你这是怎么了?死了三天的人也没你的脸色这么恐怖啊!”
沈知遇虚弱地靠着门,说:“抱歉让你担心了,但我可能还要麻烦你一下,可以去村里的诊所给我带点止血药这些回来吗?”
齐良注意到了他按压住的手腕。
那白色的毛巾上面染着新鲜的血迹,他吓得面色惨白,赶紧说:“我车里有医药箱,你等着。”
齐良小跑出巷子,从他的车里拿出了一个家用医药箱。
跟着沈知遇回了客厅,仔细给他手腕上药包扎了起来。
齐良:“你,你怎么会这样想不开,何苦要这样糟践自己?!”
沈知遇垂着眸,苦地一笑,“我也不知道。”
“情绪上头就这样做了。”
齐良看他不是情绪上头,倒是好早之前就这样了,他包扎的时候看到那手腕上可有不少愈合的疤痕。
“我给你那个朋友打电话了,他说你有抑郁症。”齐良语气踟躇。
沈知遇低着头,没说话。
齐良眉头紧锁:“你不是还养了猫吗?”
“?”沈知遇不知道齐良怎么说了这样一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