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是糟糕。
来人家里逛一圈,怎么连吃带拿呢。
安萨尔清了清嗓,压住自己的歉意,坐到了床边,等候几分钟,待卡托努斯幽幽转醒,询问:“还活着吗?”
卡托努斯眼皮弹动,桔瞳无神,进气少出气多,语无伦次地哑声嗡着一些虫鸣。
不用听内容,一想便知,肯定是在骂他。
安萨尔不知道,卡托努斯其实在鬼门关横跳好几遭了。
那毕竟是能使星球坍缩的力量,卡托努斯无疑是幸运的,如非不是他的壁障完好、基因优良、天赋罕见,举世无双,换别的什么来,早就被安萨尔恐怖又不得章法的探索撑爆,变成植物虫了。
这片星海,能这么承受安萨尔的折腾还死不掉的,恐怕也只有他。
卡托努斯抽噎一声,将他缠绕、伸展的力量消失不见,感受到四肢可以活动后,他侧过身,迷茫地缩了起来,一脸脆弱。
“雌父……”
惊人的罪恶感顿时笼罩安萨尔,未出口的话也停了。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真不是人。
尊贵的皇子殿下抿着唇,半晌,低叹一声,坐到卡托努斯身边,正想道歉,只见卡托努斯突然缓过神来,什么脆弱啊迷茫啊可怜啊一扫而空,桔瞳变得愤怒悍厉。
他一脚踢飞被子,坐了起来,一把扑倒安萨尔,嗷呜一口咬上了对方的手腕。
安萨尔一蹙眉,没推开对方,只换了个角度,避免自己断骨。
门口,好不容易从鲤鱼池里爬出来、浑身还淋着水的腾图提起自己的砍刀,一路呜哇地进来,只见入侵者跪在安萨尔身前,尖牙森森,直接咬穿了他家皇子殿下的手掌。
“……”
腾图:“啊啊啊啊啊——!”
电子音顿时飚穿天际。
“护驾护驾护驾——!”
——
滴滴。
早晨,滑动门开了又合。
卡托努斯整张脸陷在毛毯中,嗅着温暖的气息,意识漫游在甜蜜的记忆里,忽然,一阵冷风钻了进来。
有什么东西掀开了他脸上的毛毯,几秒后,又盖了回去……
卡托努斯一蹙眉,把毛毯塞进下巴,像畏寒的动物,每一寸都要藏的严严实实。
他酝酿着睡意,昏沉了片刻,忽然感觉不对劲。
他好像,正睡在安萨尔的小客厅里……
是谁会来掀他的毛毯呢?
他猛地睁开眼,分裂成复眼的桔瞳充满无数角度的折射瞳,每一个都正与一双亮红灯的机械豆豆眼对视。
卡托努斯:“……”
豆豆眼的腾图:“!!”
卡托努斯蹙眉,支起上半身,长发垂在肩头,锋眉蹙起,不悦地瞧着面前正不知道捣鼓啥的小机械车。
“你干什么。”
电子屏幕上正做惊恐状的腾图发出滴滴尖叫。
“果然是你——你这只毫无廉耻的虫,居然敢偷袭殿下的客厅!”
它操控小机械手,从用来装早点的车箱中抽出两瓶喷雾,一左一右,对准卡托努斯的脸。
——哔,哔,哔。
刺鼻的药水涌进鼻腔,卡托努斯打了个喷嚏,露出森森尖牙,一把捏住小机械车,把腾图提了起来。
“——哇哇哇。”
由于机械车不大,就算它使出浑身解数,也逃不开卡托努斯的掌控,更别提为了对付它,军雌还提前把手指虫化成了虫钩。
卡托努斯哼哼几声,用力上下摇,腾图手里的喷雾瓶掉在地毯,轱辘一圈,露出标签。
「防卡托努斯喷雾,毒性proax+++」
卡托努斯一嗤,“想毒死我,下辈子吧。”
“你别得意。”腾图挥舞着小机械车的钩爪:“你有本事到工程部来吃我一炮,欺负小车算什么军雌。”
军雌眼珠一转,一手拄着下巴,缓慢地舔了下牙尖:
“腾图,你是不是从来没体会过被咬断传动中枢的感觉。”
电子屏常亮的小机械车突然飘过一串点,而后,露出了惊悚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