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遗体三鞠躬。”
“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礼毕。”
“今天,我们怀着沉痛的心情聚在这里,是为了送一位年轻的故人远去……”
主持人悲壮的语气,抑扬顿挫的念诵,听得童远舟鼻头忍不住发酸。
他竖着耳朵仔细听着主持人说的每一个字,在他的不长的悼词里,方毅短短的一生以一种完美的方式呈现。
出生自有爱有钱的家庭,他的父母爱他,他的同学朋友敬仰他。
他的一生一直在追逐自己所喜爱的一切,追逐自由的步伐。
他的离去是家庭的重大损失,也给家人朋友带来了永生难以愈合的伤痛……
这些悼词和童远舟知道的方毅的人生有些出入,但是他知道这是言智哲授意的结果。
言智哲这样做的原因,他大概猜到了。
作为唯一一个送他最后一程的朋友,他希望这些方毅这辈子没有得到圆满的东西,在送他离去的悼词中得到的圆满。
让他走得没有遗憾,听着这些美丽的谎言开开心心的离开。
如果有轮回,有下一世的话,希望这一世所有遗憾都能得到弥补。
“现在请大家再次三鞠躬,然后向逝者献花。”
童远舟正在尴尬手里没花,旁边适时递上了两束花朵密密匝匝的蓝色满天星。
言智哲接过来分给他一束,拉着他作为队伍的排头一起献上了第一束花。
人群有序的绕着花丛走了一圈,最后水晶玻璃棺上摆满了开得艳丽的满天星。
又是一系列童远舟不熟悉的仪式之后,乐队开始了鸣奏,和他听过的沉重的曲目不同,此刻飘扬的曲调轻快活泼。
愉快的旋律将永别的哀伤冲淡了些许,工作人员推着冰棺消失在了墙壁上的暗门里。
“您要去那边看看吗?有窗口,也有屏幕。”刚才跑前跑后的干瘦男人过来询问言智哲。
童远舟猜测他应该就是小良帮他找的代办。
“不去了,骨灰盒你也帮我取了吧,然后送到我发你的地址。今天很感谢你,辛苦了。”
“应该的,应该的。那您早点回去休息,有我在这盯着,您放心。”
言智哲独自一人走向外面,童远舟默默跟在他的身后,挺拔的背影此刻有些佝偻。
外面的天空已经亮开,扎着白花的黑色,白色汽车进进出出,呜呜昂昂的哭声时不时传进耳朵。
来来去去的人脸上满是悲痛,那些黑白遗照有的年轻,有的年迈,抱着遗照的人满脸泪痕,目光呆滞,大宛如行尸走肉,被旁人架着移动。
言智哲站在斜坡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手伸向身后。
“给我一支烟吧。”
童远舟摸着裤兜里的烟盒没有动,他转身盯着童远舟。
“你不会没带吧?”
“你不会抽。”
“不算不会,也不算会,只是……”言智哲狠狠抿了下嘴唇。童远舟摸出烟盒递过去,言智哲笨拙的翻开盖子,抽出香烟塞进嘴里,他掏出塞在烟盒里的打火机,滑动齿轮几次终于打燃了火,他凑近嘴边,笨拙地夹着白色烟杆让火苗燎过顶端。
我来看看你
一股烟气灌进了口腔,言智哲猛地拔出烟杆,咳咳咳咳剧烈咳嗽起来,眼泪跟着飞溅出来,咳了好久才平息。
他狠狠吸了一大口包在嘴里,不敢下咽,怕再次呛得无法呼吸。
“你可以直接吐出来,不一定非要吞进去。”
言智哲立刻张着嘴吐出了嘴里的白雾,他吐了很久,快要接不上气才试着又轻轻吸了一口气,这一次嗓子眼的刺激感减少了些。
他试着又吸一次,又吐一口,再吸一次,再吐一口……
他终于平静的呼吸之间,香烟燃烧过半,眼前来来去去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
“你怎么来了?”
“你们局里真的有这样的规定吗?”
最重要的事情告一段落,言智哲冷静下来,终于想起了那不太合理的规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