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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臣 第74(1 / 4)

一方面,她现在不问陈良雪的话,因她如今在皇城司中,是皇城司参事的身份,一旦开口问话,便等于是皇城司应了这桩上告,那么按照大雍律法,陈良雪就得先受越级上告的刑罚,罚完还有命,才能继续状告,而她接下这诉状,要真如魏镜台所说差不出半点东西,那陈良雪就是诬告朝廷命官,唯有死路一条。可若是她以皇城司中人的身份去查魏镜台,发现些猫腻,再回过头来问陈良雪,那陈良雪便是证人。

而另一方面……她如今也算是朝廷命官,民告官,上表至天子脚下,说到底是不好听的。

民何以告官?

历朝历代,民告官素来困难重重,更有甚者,拼上全部身家性命也未必能成。可即便如此,他们仍是要告,那么必定是为官者鱼肉百姓,致使百姓无可忍,才想要上告以求公道。而选出这样的官员、放纵一方官员至此,往小了说,是为官者往往上行下效或是为上者怠惰失察,往大了说,便是整个朝廷都出了岔子,政不通、人不和,才会走到这一步。

千丈之堤,以蝼蚁之穴溃。陈良雪的出现,极有可能意味着那堤坝上,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在看不见的地方筑起了蚁巢。一旦有更多的人想通这一关窍,那接下来的,将会是一连串的溃塌。

所以到底是陈良雪状告魏镜台,还是她先发现魏镜台的隐秘而后以陈良雪为佐证,这一先一后,顺序不同,意义也大为不同。

她既不想看陈良雪受此苦楚,也不想让陈良雪上京求告一事成为言官们攻讦挞伐的利器。她心念“天下为公,明镜长安”,也有自己的抱负,可若朝局动荡,覆巢之下,何来长安?她在所有人眼中都是长公主的近臣,若长公主一朝被口诛笔伐,被言官逼退,那她今日得到的一切都将付诸东流。

慕容晏率先瞥开眼,不看沈琚,眼神随意落在一旁的廊柱上,小声道:“你别这么看我,我没你想得那么善良,我也是有自己的心思的。”

沈琚的唇角却没忍住更弯了些。

他的阿晏这样好,心系百姓,常怀悲悯,胸有抱负,哪怕有些小心思也要堂堂正正地来。她的每一次坦然,都叫他愈发的心动,为她着迷。中元那日灯会,她说很庆幸是自己,可他又何尝不是如此想?是他何其有幸,才能遇上这样一个与他曾经的想象描绘全然不同、却在得见之后惊觉“她就该如此模样”的慕容晏。

他抬起手,轻轻弹了一下慕容晏的额头,而后在她惊讶的瞋视中故作正色道:“何必多想,论迹不论心,站得稳就好。”停顿片刻,又轻笑道,“何况阿晏的提醒晚了。”

“什么?”慕容晏一愣。

“你本就是极好的。”

身后院中,等候许久不见上官发令的校尉们眼观鼻鼻观心,恨自己不聋不哑,耳力极佳,怎么就听到了自家那过去不一向爱言辞的上官嘴皮利索半点不打磕巴地说这种酸倒牙的肉麻话。

最后的倒霉蛋是唐忱。他被不知道是谁一脚踹了出去,差点冲进两人之间,幸好在最后过头收住了力,但也毫无任何回转余地地打断两人之间的氛围。

唐忱两手捂着屁股,回头狠狠瞪了一眼背后眼神都飘在不同方向的同僚们,硬着头皮开了口:“那什么,咱们接下来……”

“先派两个人,将陈娘子送去慕容府。然后叫门房给饮秋带话,叫她一定要好生安置陈娘子。”慕容晏回过身来,神色自若道。

“啊?”

唐忱表情发懵,下意识看向沈琚,却见对方颔首发令:“就按慕容参事说的办。”

“不是,这、”唐忱来回看了看陈良雪和慕容晏,终是没忍住问出了声,“不问了?”

陈良雪显然也听到了。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也自然不知道慕容晏心中所想,先前的争执已经耗费了她全部的心力。她还跪在地上,双手来回揉捏着衣角,却不敢问,她不明白为何刚刚在魏镜台面前态度强硬的“巾帼探官”,转眼就变了想法。

慕容晏没同唐忱解释,而是看向陈良雪,温声道:“问话之前,陈娘子当先受刑。可是娘子连日受累,刚刚更是同魏大人争执一场,若此时就问,只怕娘子今日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陈良雪一听,霎时抬起头,一边摇头一边高声道:“大人,民妇不怕,民妇受得住!民妇等这一日已经等得太久了!大人,您不必担心,要是民妇熬不住,那也是民妇的命,那说明是那狗官命不该绝,老天要保他,民妇认了!”

慕容晏走过去,俯身蹲在陈良雪身前,轻声道:“陈娘子,这不是什么非认不可的命,你又何必要认?”在陈良雪不解的目光中,慕容晏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陈娘子就先行在我家中休养着,待到身体养好了再行上告,陈娘子放心,若魏镜台当真如你所说,皇城司与……我,我。”

既然陈良雪信“巾帼探官”的名声——信她——那她如此强调,好让陈良雪相信她是认真的。

“我定然不会叫他逃脱。”

业镜台(6)

送走陈良雪,慕容晏跟着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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