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表勾了上来,又不在意似地扯了张纸在地上擦了几下,包了个什么东西就顺手要往床头的垃圾桶扔。
可他还没动作,就被一个枕头砸上了新增了红色印子的肩。
赵之禾头也没回地冷声道。
“你往哪扔,扔马桶啊。”
易铮本就绷着神经,被软乎乎的东西往肩上挠了下,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又不是脏东西”
他声音憋得小,和蚊子叫似的,却还是被赵之禾听了个正着。
“不脏?那你喝了。”
易铮:
他老老实实地下床去了卫生间,顺便把床下那双属于赵之禾的拖鞋摆的正了些
赵之禾在床上翻了半天都没找见自己的发圈,正准备起身下床。
后颈就覆上了一双手,还带着赵之禾新买的洗手皂的味道。
失而复得的发圈从易铮的手腕上褪了下来,赵之禾没来得及动,散在脖颈处的头发就被一只手拢了起来。
“你偷我发圈啊,无不无聊?”
易铮还没来得及穿衣服,就这么站在床边,投下来的影子将赵之禾整个人都裹了进去。
他眉毛一竖,最终还是抿了下唇,声音放的轻了些。
“偷你个大头鬼!”
“那什么我给你扎。”
他的骨架偏大,随着每年的个头往上窜,手也跟着大了不少。
常年的运动与训练痕迹让易铮这双手带着茧,能够熟练灵活地拆解枪械,也能扣住角度最崎岖的岩壁,但此刻对着这头柔软的发丝却是有些笨手笨脚。
易铮觉得赵之禾的头发就和主人一样,滑不溜秋的像鱼一样,怎么也抓不着。
刚挑起一缕吧,另一边就又从他手里溜走了,显得他像是一个狼狈的傻逼。
只不过好在的是,赵之禾这个主人此刻明显比他的头发听话了些。
在“哈?”了一声之后,赵之禾也没说什么,只低头看着手机任由易铮动作,人却是不再动了。
易铮折腾了十分钟,勉强将所有出逃的头发拢成了个圈,终于扎了个比赵之禾平日来丑无数倍的头发出来。
在赵之禾看不见的角落,易铮望着他的鸡窝头沉默了半晌。
他下意识要毁尸灭迹,却见手底下的那颗头突然仰了起来,与他烦操仓促的眼睛对了个正着。
赵之禾望着易铮的眼睛,精巧地捕捉到了他眼里一闪而逝的心虚,也捕捉到了那双眼睛里正安静坐着的自己。
易铮直直的看着他,那双眼睛在这种时候总是顺眼了些。
午后放了晴,将近下午的阳光从大亮的窗户外面钻了进来。
走廊上已经陆续有了其他军官出门的交谈声,大多是在讨论军演的琐碎事情,窸窸窣窣的人声就从门外钻了进来。
阳光翘了一个小角,正扒在赵之禾下颌处那颗小痣上。
他的眼睛突然变得很安静,是一股很少出现在赵之禾身上的安静,像是一条撕开的小缝。
只不过还没待易铮深看,那条缝似乎就又当着他的面合上了。
赵之禾的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漫不经心的随便表情,耷拉在身前的手突然伸出了一只指头,朝他勾了勾。
易铮愣了下,问他是不是要喝水,赵之禾却不答话只盯着他看,他便只能有些死板地将头低了下去
下一秒,原本坐着正仰头看着他的人突然动了下——
一个吻就踩着阳光在他的唇边落了脚,却又转瞬即分。
撑着床坐的赵之禾在做完这一切之后,就从易铮的影子里钻了出来,顺手还将掉了一角的被子从地上捞了起来。
“你记得把我卧室恢复原样,我走了。”
赵之禾潇洒地拍拍屁股就从床上站了起来,扯过了放在椅子上的外套就往身上披。
刚才那觉睡得短,让他眼皮还有些沉,穿着穿着就打了个哈欠。
“我帮你请假吧。”
易铮的声音突然从后面钻了出来,赵之禾回头看他,就见还站在床边发怔的人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