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会送他那支在费尔曼区做义演的乐队唱片,只说“顺路遇到了”。
但赵之禾知道,他们的行程是绝不会包含费尔曼那种穷地方的。
他有时候也会想,自己放纵这段稀奇古怪的关系的原因。
不过是他不用被易铮推着,去做一些明面上好,其实自己并不喜欢的事;
不过是可以吃到哪怕是苏雁婉,都很久没有为他做过的那顿早餐
不过是和宋澜玉待着很舒服而已。
但直到宋澜玉用公司的事拿捏他,几乎踩着赵之禾的脸告诉他——他喜欢他,他想睡他。
前半句话在他被重塑的认知里,总是为后半句话服务的,没有任何的意义。
所以赵之禾开了他的瓢。
也没什么别的原因,赵之禾只不过是有点难受。
但宋澜玉却和他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地聊着天,这一幕其实很熟悉
易铮和林煜晟都做过,按理说赵之禾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
他甚至想宋澜玉铺垫了这么久,接下来是不是又会故技重施地道歉了。
但宋澜玉却是愣了下,温声告诉他。
“之禾,我从来不会后悔。”
哦,宋澜玉和他们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易铮和林煜晟可以朝着他低头道歉,前者他不清楚,多半是假的,后者可能是真带了点意思,但估计更多还是抱了棋差一着的想法。
不过宋澜玉可能真就像他所说,他是不后悔的。
宋澜玉自有一套自己的世界观,万物都按照他独创的那套规律运行着,划出个三六九等,他做的一切都在他的规则里逻辑自洽。
在他的观念里没有错的事,当然不用后悔。
赵之禾突然觉的过往岁月中,对方身上那种古怪的不适感,似乎都在此刻掀开了盖在身上的那层油布。
宋澜玉从头到尾所做的一切事,都只不过是为他自己的逻辑服务。
他的逻辑和赵之禾的观念,像是两条挨得极近,却永远平行的线。
所以他理解不了这个人,他也理解不了从他嘴里冷不丁蹦出来,听起来冷冽残酷却总是会被他以玩笑带过的话。
那种藏在暗处的陌生被掩饰的很好,但依旧能让他本能地感到不适。
赵之禾又想起了语序混乱的陈婉,又想到了林煜晟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蹭着他的脖颈,俏声指着前方说。
“还说不准是人是鬼呢,阿禾。”
总归他和宋澜玉,从头到尾就是完全不一样的认,也根本就不该有交集。
他被那个不做人的系统和原著挖了个大坑,才傻逼地央央往人身边凑,凑到最后被人玩似地摆了这么一道。
“虽然我觉得这个场合来说可能不太合适但我还是觉得早些说清楚比较好。”
赵之禾听着宋澜玉开了声,在滴滴答答的仪器电流声中,他听宋澜玉竟然罕见地带了几分羞怯地对他说。
“阿禾,我可以向你求婚吗?”
电话那头似是有什么东西掉了下去,发出了“噼啪”一道碎响,听着像是玻璃药瓶从小车上滚落的声音。
宋澜玉又说。
“等我出院,我会重新再说一遍的。但如果不介意的话,你现在能先答应我吗?”
赵之禾想,宋澜玉和易铮他们确实是不一样的。
易铮他们只是想睡他,但宋澜玉想让他自己敞开腿,光明正大地来睡他。
老宋家真是冒了青烟了,他要是宋澜玉他爸,估计笑得下辈子都要合不上眼。
赵之禾的沉默似乎并没有让宋澜玉感到意外,他仿若增加筹码一般,和他温声商量着。
像是称猪肉一般把自己切块称了,量给赵之禾看,用对比来证明他到底是一块多么优秀的猪肉。
“虽然联邦现在还没有开放同性结婚条例,但我们可以只在联邦登记同居证明,去l国办理结婚手续。
那里的克洛伊忒森林向来很受欢迎,婚礼场地的申请也可以很快批下来。当然,这只是我的想法,至于你想在哪里办,请不请人,办或者不办,我都没有意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