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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何
江芙摇摇头,“卫融雪,你可知我为何要选贺矜玉联姻?”
卫融雪拧眉,他的确不清楚江芙为何要舍弃他选一个从未见过的男子。
但好在少女很快热心肠的和他做出解释:“皇室与寒门之间缺条带子,肃王势大不可添之,裕王低微,偏袒他难免引人侧目,思来想去,我便是最好的人选。”
“我做了此两方势力牵扯,即使以后有一日我郡主身份被拆穿,皇室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我这个郡主。”
江芙话头稍止,看着卫融雪脸上沉稳神色一点点崩碎,才继续道:“以及,卫大人真以为我只杀了个丁大?”
周晚霜兄长如此显眼的位置,动手的事又好查至极,她怎么可能乖巧只顺着卫融雪递给她那张信纸上的线索去找人。
难道就卫融雪一人有私兵会查案不成?
少女弯眸,说出口的话也揉着笑:“卫大人,我说过,我最不喜有人胁迫我,现如今你手中可还有半点物证能证出我非云秀亲生?”
就此去长公主面前拆穿她更是无稽之谈,想空口白牙推翻自己往日论断,简直荒谬的可笑。
“江芙,”卫融雪眉拢的更紧,“我从未想过在长公主面前揭露往事。”
江芙冷笑出声。
“你不会揭露,可你却会捏住这把柄胁迫我做不想做的事情!”
卫融雪抿紧唇望她,“你不信我。”
“我为何要信你,”江芙站起身漠然回望,“与我血脉相系之人抛我弃我,捡起我的人只让我做复仇工具。”
“除了自己,我谁都不会信,我谁都不愿信。”
“礼礼”卫融雪眸间冷色化作点点无奈,“你,有没有一天,哪怕是某个瞬间,曾想嫁给我?”
江芙抓起案桌上瓷杯狠狠砸在卫融雪面前。
“没有,做梦去吧!”
“口口声声怪我不信你,你分明今夜就拿把柄胁迫过我,此段隐秘一日不解,我心一日不安。”
碎瓷和水珠溅落四处,少女绝情言语也刺的他心间泛出尖锐疼痛。
他好像的确如无双所说,已开始后悔了。
卫融雪半蹲下身拾起脚边一块瓷片,锋利瓷片划破他指尖,坠出滴滴血色。
他恍若未觉,只一板一眼的开口道:“你不愿嫁我,却巧借卫家四处安插党羽,如今在我面前半分伪装都不屑做,想来是觉着卫家已无利用价值。”
“贺矜玉身后站的是寒门,你想要的怕不止是做个皇室寒门间的摆件,你要寒门为你所用?”
江芙并不意外卫融雪能猜出她的意图。
实际上在她求出那道赐婚圣旨时,她的意图便已暴露无遗。
若要两方势力相接,没有什么能比姻亲来的更快更直接,她早已和贺嵩允下承诺,裕王上位,寒门自然能更进一步。
“是又如何。”
卫融雪仰面缓缓叹出一口气。
他着实没想到,借着长公主名头,江芙在朝堂之中简直是如鱼得水。
“礼礼,”卫融雪墨眸微动,带出三分犹疑,“你若想弄权,世家之流,皆能为你所用。”
岂料少女依旧摇摇头:“我要的不是这个。”
卫融雪站起身,“那你想要什么?”
江芙反问他:“你能给我什么?”
但不等卫融雪回答这话,江芙已自顾自补充道:“我得先是卫夫人,你才会把那些东西给我,你口里的权势、富贵,全得仰仗你我才能得到。”
“你想让我做你附庸,想让我来依靠你,可是凭什么呢?”
卫融雪难解其意。
少女将案桌上书卷一股脑推下来,书册噼里啪啦砸了一地,卫融雪抬眸去望,全是些律法策论一类的书籍。
江芙半蹲下身捡起一本摊开指给他看。
“齐注论,我不过花了七日便能倒背如流,”书籍之上遍布少女密密麻麻隽秀字迹。
她随手将其撇开,而后捡起另外几本:“大晋律集、章雍全书,我夜以继日不肯松懈半分,这些东西我全熟稔于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