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他对着系着草莓围裙,在厨房内裹寿司的学生说:“不行,这样下去不行。世初小姐太没有危机感了,织田作你快管管她。”
端着碗喝汤的红发青年,放下筷子,“也是。世初你不会迟到吗?要不别包了,先出发吧。剩下的寿司和碗筷我来洗。”
“还早着呢,不会迟到。”女生左手端着餐盘,右手掀起厨卫与饭厅之间充当阻隔的布帘。
要论危机感,她时常心怀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尚未来临的险情。
人试图反驳得失皆有定数,偏无时无刻不受困于顽抗的囚笼。不敢相信好运会在自己身上发生,感受着,却依然禁不住反复地质问,体味到的踊跃爱意是否属于真实。
退一万步说,家里除她和五个孩子之外,全员混黑,这还不够危机?
要是在有织田作之助、太宰老师、中也、芥川龙之介在场的家,都会出现危险,那她未卜先知,事先纵使涌生出无限的危机感,想必也无济于事。
迷蝶翅膀扇动的美梦中
听着萝卜成精,或者西瓜开口相当的天方夜谭,世初淳摆出九人份的煎蛋。她毫不避忌地到二楼房间,唤醒熟睡中的中原中也。给人递完崭新的洗漱工具,让他清洁好了,下楼吃饭。
太宰治一边捅着溏心蛋,流动的蛋黄溢满盖得严实的米饭,一边阴阳怪气地道喜,“恭喜你,世初根本没把你当血气方刚的小伙子看。”随即准备踢走这条蛞蝓之后,跟学生撒泼打滚,表明自己也要一起睡的意愿。
企图给心上人长辈留给好印象的中原中也,克制住自己,尽力保持用餐礼仪。纵然他眉头的青筋跳得能打架,依然文(横)质(眉)彬(努)彬(目)地表示这是自己和世初的事,和闲杂人等没有关系。
“哪里没有关系,我和世初可是打相识之日就坦诚相待,有很多次肌肤接触的关系呢。”
“是物质条件拮据采取的下下策,加上病友之间的相互关怀罢了。”世初淳用报纸敲打太宰老师的肩膀,省得他危言耸听。
“那你们呢,”太宰治反问,“我知道的,单纯在一个被窝里纯睡觉的关系。”
“还有我!”咲乐气鼓鼓地叫嚷出声。
“以及我……”真嗣缩进爸爸的怀抱,难过地附和。
中间躺着的被忽略的咲乐和真嗣,委屈地要闹了。
他们交头接耳。“大人们好坏好坏的,总是喜欢忽略小孩子。”
“就是就是,一点都记不起来他们以前也是小孩子。”
“抱歉。”中原中也诚心向睡相不是太好,踢了自己好几脚的孩子们道歉。
太宰治抱着手,以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态点头,“中也是该好好道歉,大度的孩子们会原谅你的。”
“你这混蛋,也给我来赔不是啊!”
太宰治掏掏耳朵,假装没听见,自动屏蔽掉某个漆黑小矮人搭档的骚扰,他问哄不好了的咲乐,“你喜欢姐姐,还是爸爸?”
咲乐抬手,“喜欢姐姐。”
哄好儿子,还要给小女儿喂饭的织田作之助,放下筷子,“噢——你喜欢姐姐的话,那就让姐姐喂你吃饭吧。你都不喜欢我。”
咲乐连忙抱住他的大腿,油乎乎的嘴巴蹭在红发青年笔挺的西装裤上,“我喜欢你,喜欢爸爸。爸爸、姐姐我都喜欢的!我要爸爸喂我吃饭!”
织田作之助摇头,“你骗人的。”
“我没有!”小女孩把他的裤子捏出一条条褶皱,“咲乐才不会骗人!我是真的喜欢爸爸!”
“咲乐,过来。”世初淳勾勾手,呼唤心急火燎的妹妹。
小孩子风一样,嗖地一声,刮到她旁边。刚止步,嘴唇就落下一张沾湿的面巾,有轻柔的力道在擦拭着她的嘴唇。
她听见姐姐说:“以后遇到这种问题,可以回答两个都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