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毫不掩饰。
刘思钧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强撑着摆手:“谁、谁醉了?容我……缓口气……”
就在此时,阿昌猫着腰,像条滑溜的泥鳅般钻到刘思钧身侧,手中攥着两张薄薄的契纸,声音干涩发紧:“刘公子,您行行好,抽空将这补签的契书落个款,小的也好回去……交差……”
他心跳如擂鼓,额角冷汗涔涔,湿透了鬓角。
刘思钧被酒气熏得头晕眼花,只想寻个清静,闻言不耐地挥挥手。
阿昌如蒙大赦,赶紧将契书递上。刘思钧虽醉,商人的本能犹在。
他推开面前狼藉的杯盘,就着雅间四角悬挂的明亮琉璃宫灯,眯起醉眼,一行行细细审阅。
嗯……白纸黑字,确与初签那份一般无二。
“你们郑掌柜……也太不当心了,”他含混嘟囔,“七日前才签的契,转眼就……寻不见了?”
刘思钧指尖捻平纸张,接过阿昌颤抖递上的狼毫笔,笔尖饱蘸墨汁,悬于契书落款处。
阿昌屏住呼吸,眼珠子死死钉在那墨色欲滴的笔尖上,喉结紧张地滚动——成了!马上就成了!
“掌柜的近日事忙,许是一时疏忽了,”阿昌的声音飘忽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无法抑制的颤音。
刘思钧含糊应了一声,手腕微沉,笔尖堪堪触及纸面——
“哐当!”雅间门被一股大力猛然撞开!崔大成如一阵黑旋风卷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刘思钧面前,带起的风几乎掀翻阿昌。
刘思钧手一抖,墨点晕开一小团。
他醉眼朦胧,茫然抬眼:“怎……店里出事了不成?”
崔大成一屁股将惊魂未定的阿昌顶了个趔趄,急吼吼道:“少当家的!快随我回店里!有位姑娘带了要紧的玉器,非请您掌眼不可!”
阿昌好容易站稳,气急败坏:“崔大成!你发什么疯!这等小事也敢扰少当家酒兴?!”
正吵嚷间,一道明丽身影已随着敞开的门扉,步履从容地踏入这喧嚣之地,停在崔大成身侧,朝主位微微福身,声音清泠:“刘公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