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不到艾琳最后一面,那么去事故地点送束花吧。
金钱终于派上用场了。
黑车司机利落地收了索菲斯的钱,他打包票保证送她去事故发生地点。
对方答应地太干脆,索菲斯反而生出怀疑:“你知道出事故的地方?警察没有拦起来什么的吗?”
黑车司机还想再等两个乘客,他点了支烟慢慢抽起来,“去佛罗里达的路只有那么一条,而且那条山路每年都要出那么几次事故。沿途做了好几个告示牌,半点用都没有。”
这个事故频率太高了,索菲斯追问:“可网络上显示沃尔泰拉城的交通事故很少。”
“那边算是边界外面了。”司机露出一口黄牙,“不过你放心,出事的全是大车,我们小车安全的很,绝对不会把车子开出护栏外面的。大车司机没法抽烟提神,晚上很容易犯困。”
索菲斯当然相信黄牙司机没开出过护栏,山路蜿蜒,紧挨着峭壁,活人滚下去非死即残。
车内烟味浓重到难以忍受之前,他们终于又等到两名男性背包客。
他们彼此杀价又耗费了些时间,穷游背包客们资金有限,索菲斯相当理解。
不过此刻她怀中的鲜花开始失去水分,再等下去恐怕要蔫了,她忍不住催促几声,车子终于启动了。
后排坐进两名成年男性,车内气温仿佛都上升了两度。索菲斯坐在副驾驶,她通过后视镜瞄到其中一人身穿黑色的衬衫,忽然想到艾琳乘坐的巴士上还有一个人她也认识,黑衣司机。
索菲斯心虚地看了眼花束,她几乎忘记了这个人,买花时应该多挑选一束的。
倚靠山壁,俯瞰整座城市的宫殿在后视镜中逐渐远离。
索菲斯又想起昨日的邂逅,她本想买票好好逛一次的,可惜眼下看起来很不是时候。等到某一天,艾琳留下的记忆消散,等到索菲斯释怀,她也许能找个机会,收拾好心情重新回到这里。
这么想着,索菲斯有种错觉,似乎她的记忆已经开始模糊,黑衣司机、导游小姐、金发少女,魂牵梦萦过的脸庞开始模糊。
真好,说不定她很快就能忘记一切,然后回到沃尔泰拉。
——
普奥利宫殿非开放区域连接着背后倚靠的群山。
山间有几处隐蔽峡谷,丛林、草地、溪涧、瀑布,各种场景天然形成了沃尔图里的训练场。
最近驯服的新生儿们总算得以离开暗无天日的“黑屋”,重见天日。但很可惜,他们以为的好日子其实刚刚结束。在成为正式卫士之前,他们还要经历严酷的训练。
基础训练有专门的卫士负责,通常无需简亲自动手。她冷酷地下达指令,时不时施展烧身术惩罚些失控的新生儿,规训他们的行为。
这么做的好处不仅在于提高训练效率,更能将恐惧深刻烙印至他们的脑海。等到脱离新生时期,真正加入到卫士队伍当中,恐惧转化为的威慑力有助于巩固简的地位。
今天的训练场挑选在溪涧,水流声潺潺,掩盖了不少难听的吼叫声。
简身穿剪裁精良的西装裙,水汽却不长眼地染湿衣摆和发梢。头发上的湿气凝成一滴水珠,顺着她的额头淌过脸颊。
冰凉的水常常给简一种熄灭火焰的暗示,好似时刻折磨她的焚身记忆也一并消除。然而这并不可能。简不打算放任水雾继续浸湿衣物,她跃上高处开阔的平台。
峡谷的风拂过——
当简身上的水汽被吹散时,还有前一日起略微异样的束缚感也消散了。
简荒唐地从风中感知到某种熟悉的气息,那个人类少女,她正在离开沃尔泰拉。
唯独对简产生诱惑的气息消散到难以捕捉。在气息那么纷繁的风里,简也很惊讶自己居然分辨出了某个人类。
“果然,不应该放走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