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团迷雾,情蛊?
莫得的声音低沉了下去:“这是由魅魔的魔核炼化而成的情蛊,本来是用来制约魔族的,但人一旦吃下之后,只要变心身心就会遭到反噬,连灵魂都逃脱不了这个痛苦。”
王白皱眉,记得在上辈子死之前行森和隐峰提过这个情蛊,隐峰为了向重缘表明忠心特意吞下了情蛊,如今对方又给她喂下情蛊,难道是想要借此控制她吗?
情蛊的阴毒不用多说,莫得也想到这里,背过双手沉默不语。
王白莫名觉得,这只小小的纸人在生气,且气势惊人。她道:“师父,这东西我没有吞下,我无碍。”
莫得摸了摸她的手腕,点头道:“你无事就好,万事小心。”
王白将魔气收起来,问:“李公子……他身体可有好转?”
莫得一愣,似是有些惊讶她会突然提起李尘眠,斟酌了一下道:“我是道士,又不是神医,不可能将他全然治愈。但他这几天身体好转,行动如常人指日可待。”
王白松了一口气:“谢谢师父。”
莫得想说什么,但是纸人的嘴巴张了张,又紧紧地合上。
半晌,终于道:“你可想与李尘眠说话?”
王白一愣:“可是李公子不会道术。”
“有我在身边,他可用纸人与你对话。”
王白莫名地想要勾起嘴角,她点了点头。
一瞬间,佝偻着身形的黄符纸人直起了腰板,像是李尘眠一样背过一只手,对王白轻声唤道:“阿白。”
清朗的声音一出,即使只是一个小小的纸人似乎也能显露出独属于李尘眠的风骨。王白似乎能透过纸人看到李尘眠老学究的样子。
王白道:“李公子,你的身体可有好转?”
李尘眠道:“行动已经自如,你莫要担心。”
王白点头,面对这个小小的纸人莫名有些拘谨,她绷着脸不说话。
李尘眠咳了一下,声音低沉:
“阿白,既然有人对你下情蛊,那么此人居心不良。你要小心。”
王白点头:“这次是我没有算到,有些大意。以后我会小心。”
然而哪里会放下心?李尘眠的视线在她的脸上转了一圈,又在地上的残存的魔气上定了几息,小小的纸人竟然在一刹那有了惊人的气势,他抬起头声音平稳:“无论是人鬼妖魔,只要有欲望就会有恶念,你不可大意。”
王白莫名觉得李尘眠这句话很像是莫得,她道:“我虽无法预知所有恶念,但我对恶意的直觉很准,你莫要担心。”
李尘眠点了点头,刚要说话见远处天光欲亮,声音低缓了下去:“天要亮了,阿白”
王白道:“那你让我师父出来吧。”
李尘眠:“……”
纸人的声音又变得沙哑,莫得只草草地嘱咐了两句话就让她去办自己的事情,王白目送莫得的黄符纸人离开,微微发怔。
因为她想起甄芜刚才说过的话,甄芜说李尘眠在“死”之前冲破过对方的法术。当时她也只以为李尘眠是受惊吓之下自动解开,但听甄芜的意思,李尘眠是因为对她
还未来得及深想,远处第一缕阳光落在她的眼角,她回过神。看着橙红的东方,瞬间回到了李家村。
回到房内,甄芜已经整理好了衣物,对方看着隐峰的睡颜,一时愤恨一时迷恋,脸色变幻不定,回头看见王白,一咬牙给她灌输了一段亲热的记忆,瞬间飞出了窗外。
隐峰醒时,快到日上三竿。
他刚睁眼,就看到王白在院子里垂眸喝茶。
日光落在她的鬓角,热气迷蒙了她的眉眼,虽气质朴素,但周身蓬勃的生命力与重缘有着巨大的差别。
他回想起昨夜种种,内心一热,刚想起身却突然胸口剧痛,不由得狂吐出一口鲜血来。
背叛
隐峰心口一痛,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同时啃噬着心脉,痛得他不由得闷哼一声,从床上滚了下来。
这痛来得无比强烈,比起它以前的闷痛简直不值一提。隐峰又惊又怒,用灵识检查自身,发现胸口那里被情蛊啃噬得鲜血淋漓,他不由得猛地瞪大眼。
一直以来被他忽视的情蛊终于迎来了反噬,只是他昨夜他要与王白亲近时明明已经用魅魔的魔核镇压,怎么今早情蛊会突然爆发?
难道、难道
隐峰目光闪烁,心绪翻涌,难道是情蛊觉得他对重缘有了二心?
这怎么可能!?
他对重缘的真心苍天可鉴,当初不仅为了她吞下情蛊,还对她的转世不离不弃,为了能让她早些回归天界,更是不顾自身的伤势来到人世帮她渡情劫,但他又为何会受到情蛊的反噬?
难道是因为昨天晚上使用魅魔的魔核时出现了什么岔子吗?不,不可能,如果真有问题情蛊岂会在这个时候反噬。所以只剩下一个原因
他还是变心了。
他背叛了重缘,爱上了她的转世王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