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云昭长剑一带,就能准确无误刺向七处穴道,认穴之准,身法之快,剑术之精,无一不是绝顶高手的风范。
可惜多阔霍身法更是神鬼莫测,她挥杖一勾,杖上使出一股黏劲,将李云昭的紫霄剑黏过半寸,李云昭奋力回夺,空着的左手拇指一屈,食指点出,自然而然发出一道无形剑气,嗤的一声,在缩手及时的多阔霍衣袖上开出了一个小孔。这正是南诏段氏的绝学“六脉神剑”。
多阔霍老脸一红又一青,怒道:“小辈无礼,竟敢如此!”
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1,她这一番狂风骤雨般的快攻,岂能长久?
李云昭脸色有些苍白,这强度空前的激斗,令她心力交瘁。她嘴上不肯输,笑道:“以力相逼、自诩高明的老东西我见得多了,大祭司如此矜持斯文,本王可有些不习惯啊。”
多阔霍冷笑一声,袖子一拂,两道劲风迎面而来,刮得李云昭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她打得兴发,之前使出七成功夫压制不住李云昭,这下不再有所保留,什么太后嘱托、惜才之意全抛在脑后,一心一意要让这贫嘴的小坏蛋多吃苦头。李云昭左掌右剑,有形剑招与无形剑气巧妙结合,一者如有如无,一者若虚若实,任凭对方如何强势,只一味与她缠斗化劲。多阔霍疾舞权杖,登时杖影如山,将李云昭门户封住,又是呼的一杖刺出,眼看内力到处,权杖就要贯胸而出。
铛铛铛三下,三枚金针朝多阔霍面门飞去,去势甚急,她回杖连拨,提杖再要刺出时杖上传来重滞感,她施力向前,却被那人牢牢抓着权杖前端。
李云昭顾不得想这金针是何人所发,她顺着轻握住自己右腕的那只手向上看,怔怔地望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英俊青年,他悬在空中的广袖在两股内劲的对撞下鼓起,像是在云海翻涌之巅振翅的鹰隼。
那张脸有着和李云昭近乎一致的眉目走向,俊美无俦,同是一派清贵高华的气象,却要冷峻无情得多。然而面对她时眼角微微上挑,芝兰玉树,神光离合,叫人挪不开眼。
“哥哥……”
多么熟悉的一幕,简直与当初重逢的场面别无二致,但有什么完全不同了。
那权杖前端离李茂贞腰间不过三寸多,他的功力同样不及多阔霍远甚,但手劲奇大,居然和多阔霍僵持了一刻。在两人持续拉锯之下,权杖一点一点缓慢地朝李茂贞这边刺来。
李云昭从哥哥怀里退出来些,手臂一抬,袖中藏着的“含沙射影”机括一弹,一篷细小的钢针朝多阔霍急射而去。多阔霍不肯让兵器脱手,只得发力夺回权杖,正与李茂贞的力量重合,两股力道反激她身,她借势向后一仰,飞箭一般退出十余步,发射的暗器都追不上她。
李氏兄妹同样退了几步。李茂贞感受着妹妹手腕单薄皮肉下凸起的骨头,目光在她干涸的唇色上流连,心中爱怜无限,“你怎么样?”
关山难越,这数月辗转反侧,魂梦相知,你……会知道么?
陨生蛊给这对并非双生的亲兄妹带来了常人未有的心意相通,李云昭清楚地感知着胸口那热烈翻涌的情意,是哥哥的爱重与相守。
山长水阔,两心相照。他的心向妹妹祈求逾越,得到了她的允诺。
“我没事,”恍惚的情思在李云昭脑海中一闪即过,她回神正色道:“我们一起。”
和多阔霍这样的绝顶高手缠斗数百招之后,李云昭气力消耗极大,身法已经不如初时,体内兵神力量也在消退,战力与她正常的巅峰状态相当。
不过无妨。
她掌中紫霄剑划出一道弧光,寒光乍现,映得发眉俱紫,一式“春兰秋菊”,如柳枝拂水,疾点多阔霍手腕“关元穴”、胸部“璇玑穴”、腿肚“环跳穴”,上中下三处大穴均在她剑光笼罩下,剑锋看似轻若无物,实则狠辣凌厉。李茂贞随势而动,连攻数剑,有如长江浪涌,前浪未逝,后浪又来,封住多阔霍退路。兄妹俩双剑合璧,激起一圈无形气浪。
李云昭这套自创的双人剑法,撷取了中原剑意精华,虚实莫测,奇正相生。兄妹俩双剑齐出,亦攻亦守,阴阳开阖,同源异流,配合得天衣无缝。李茂贞走的纯是阳刚路数,剑势雄劲异常,使到疾处,如春雷震耳,江河奔流,势不可挡;而李云昭的剑法偏于阴柔,剑光缭绕,忽东忽西,忽聚忽散,舞到急处,如水银泻地,细雨归尘,无孔不入。太极初分,两仪流转,二人一招一式,无不应和天地节律,此消彼长。
但见杖影翻飞,剑气如虹,飞沙走石,天地失声。多阔霍本就被李云昭磨去了不少气力,此刻面对这形影相随、刚柔并济的联剑,难以招架。
在暗处观战的李明达见多阔霍逐渐落入下风,又见兄妹俩心心相印,双剑施展之时,互相维护,时时目光相接,温柔含笑,虽是并战强敌,却流露出情深意切、男欢女悦的旖旎情态,便默默将手掌中扣着的金针收起。
之前陆林轩和姬如雪除掉遥辇弟弟,循声往这边赶,她指点了她们大贺枫的方位,并让她们结束后直接回城。这个武学高度的对决,不是她们能掺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