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方向而去。
叶鹤安先锦书一步同锦书道:“姑娘,我知崔姑娘对我无意,我自幼体弱也不欲拖累旁人家姑娘,这次来京是不愿违逆父亲,可否劳姑娘同崔姑娘说一声,容我见个礼。”
锦书见这叶鹤安文质彬彬,又进退有礼,便应了下来,让叶鹤安稍后,上前在元扶妤的牛车旁同元扶妤禀报此事。
牛车的窗牖推开,叶鹤安见状上前,叶鹤安小厮要跟随,叶鹤安抬手制止。
叶鹤安走至牛车旁,见元扶妤神色疏冷,手肘恣意搭在软枕上支着身子。
日光透过雕花窗牖格子的交错光影,落在牛车内那张清艳的面孔上,叶鹤安还来不及端详这张比丹青胜出不知几筹五官,便被那双从容幽沉的双眸,看得无端心弦紧绷。
他恭敬行礼:“崔姑娘。”
“既然叶公子与我一般,不过是为全长辈好意,这段日子便在京中好好游玩,陈钊必会好生照料公子,公子有什么需要不必客气,尽可吩咐陈钊。”
“崔姑娘。”叶鹤安抬头望向元扶妤,似是有些难以启齿,耳根泛红,上前一步,低声同元扶妤说,“恕在下唐突,我自知体弱配不上姑娘,来之前……父亲叮嘱我住进崔家,还派了家中两位叔叔扮作家仆盯着,父亲答应我……只要我能听话好好与崔姑娘相处后,还是不愿成亲,回去后父亲便不会再安排我与别家姑娘相看,还请姑娘助我。”
叶鹤安说着又朝元扶妤拜了下去。
元扶妤朝叶家的车队望去,果然看到两个穿着打扮并非寻常家仆的中年男子也混迹在车队中。
她收回视线,目光落在叶鹤安的身上,手指摩挲着团枕:“琼玉楼也算是崔家,也足够大,能安顿下叶公子带来的人,至于你父亲那里……只要你不给我添麻烦,你这点小麻烦我会帮你解决。”
“哎……崔姑娘。”叶鹤安上前,攥着折扇的手扣住元扶妤将放下的窗牖。
对上元扶妤那双游刃有余透着懒散锋锐的眼,叶鹤安心跳速度略略快了起来,有种被人看透之感。
叶鹤安抿了抿唇,扣着窗牖的手用力,终是敛起了眼底的清澈,将窗牖掀开的更大了些,迎着元扶妤的目光将头钻入窗牖之下,手肘搭在窗棂上,仰望牛车内偏头睨视他的元扶妤。
“你……”锦书上前一手抬起窗牖,一手扣住叶鹤安的肩膀。
元扶妤抬手,示意锦书不必动手。
叶鹤安同元扶妤笑着,看着神态未有丝毫变化的元扶妤,开口:“是在下哪句话得罪崔姑娘了?在下自问对崔姑娘足够坦率真诚,崔姑娘为何如此拒人于千里?还是崔姑娘嫌弃在下这个病弱之躯?”
“叶公子病弱之躯,几次三番助你父亲脱险,坐稳盐帮帮主的位置,可不像是一个坦率真诚毫无城府之人。”元扶妤语声漠然。
叶鹤安望着元扶妤露出惊诧的神色:“崔姑娘未免太高看在下了,若在下当真如此有手段,又怎会被父亲派人强行送到京都来?”
元扶妤身子前倾,仔细端详着叶鹤安的眼:“你到底是年纪小些,将心思掩藏的还没有那么炉火纯青。”
比起曾经在元扶妤周身环绕的那些人,叶鹤安算是藏得好的,可比起谢淮州……差远了。
“算年纪,我的确……是比崔姑娘小五个月。”叶鹤安轻笑一声,一副被拆穿后坦荡承认的模样,含情目明亮,“的确,我在听说未婚妻是崔家姐姐后,便欢天喜地收拾行装连夜入京了,崔家姐姐入京之后所行所为,我皆有耳闻,虽未曾见过崔家姐姐,我亦心向往之……”
既然被看穿,叶鹤安便也不再掩藏。
素未蒙面之时,叶鹤安便对这位京中搅起风云的崔四娘心生倾慕。
当他从父亲处知晓他们有婚约,叶鹤安大喜过望。
若非路上病了两遭,他应早已抵达京都。
“但崔家姐姐这样的人物,定然不是会听从长辈安排成亲之人,我原想投其所好,没想到弄巧成拙了。”叶鹤安被戳穿之后也不再掩藏心思,双眸灼热透亮,“可我对崔家姐姐所说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我这身子当真是不想耽误旁人家姑娘。但若是崔家姐姐……我活不过二十,反倒不会耽误崔家姐姐。”
他观崔四娘入京之后的所作所为,知她绝非会成亲囿于后宅之人,所以体弱早死……怎么不算是优势?
元扶妤看着眼前这个眼尾微微上翘的含笑,一口一个崔家姐姐的叶鹤安,不以为意轻笑:“活不过二十?”
这叶鹤安是把她当成傻子?
程大夫会让自己外孙女和一个活不过二十的人谈亲事?
“如果没有禾大夫的药,确实……活不过二十。”叶鹤安指节分明的白皙手指扣住窗边,“禾大夫可是崔家姐姐的长辈,我的命……算起来,是攥在崔家姐姐手中的。崔家姐姐让我活我便活,要我死……我便死。”
元扶妤低低笑了声,仰靠回靠背软枕上:“叶公子这张嘴当真会讨人喜欢,可惜我对叶公子的命无甚兴趣。锦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