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然的表情变得有些沉重:“这是,异能降临。”
菲奥娜:“我没有经历过那个场景,但时至今日,我依然记得我的母亲在提起这件事时内心的恐惧。
“我知道,在一些地区,人们在异能突然出现的时候并没有产生太多的负面情绪,只是觉得新奇和有趣。但或许是因为异能在我们那个小镇登场的方式太过让人不安,在提起异能时,恐惧和憎恶才是当时的主基调。
“警察控制了所有能控制的异能者,严格地排查了街上的每一个人。在发现我的舅舅和母亲流浪街头时,他们没有理会他们的辩解,强行把他们带回了家中,在打开门的时候,迎面撞上了我祖母的脸。
“我的母亲说,当时的场景就和简直如同地狱一般。祖母的脸不知道为什么膨胀得很大,脸皮顺着颧骨坠下来,像融化的白色蜡烛一样。他们家的门起码有两米高,可当祖母将脸贴在门口时,他们只能看到她的左半张脸,其中竖着的眼睛占了一半以上的面积。她的眼睫变成了手指,嘴唇变成了舌头,祖父的手臂被她不断咀嚼着,整个口腔密密麻麻地全是牙齿。
“当时的人们还不知道污染种的存在,所以只是大喊着有怪物。门开了,变成污染种的祖母向我母亲扑了过来,我的舅舅只来得及把她扔给在场唯一一个试图冲过来救他们的警察,随后就被祖母咬在了口中。咔嚓一声,舅舅的下半个身体掉了下来。
“后来的事母亲就记不清了。或许是她烧得太厉害,又或许是她被吓晕了。总而言之,再醒来的时候,我的母亲发现自己被塞进了一个陌生的碗柜里。
“听到外面有喊叫的声音,我的母亲犹豫一番,最终选择爬出碗柜走了出去。然而她刚开门,就看到一团红色的、带着腥味的东西掉了下来。
“她起初不知道那是什么,直到她在里面看到了一顶变形的警帽和一截疑似颈骨的东西,才意识到这是一颗被嚼烂的人脑袋。
“看向门外,到处都是残肢和七零八落的尸体。零星的几个幸存者基本都吓疯了,不是正双目空洞地捂着脑袋发抖,就是在拿头撞墙。还有一个新郎打扮的人正抱着一颗被头纱包裹的东西跑来跑去,嘴里喊着‘没关系我们去隔壁城镇找新的教堂宣誓’,她刚刚听到的喊叫声就来自于他。
“好在当时我母亲的姨妈正准备下午来她们家作客,见到这副场景后没有被吓走,而是踩着血把我的母亲带走了。之后又找来一辆车子,把那几个疯掉的幸存者打晕捆起来带了回去,又用魔药纠正了他们扭曲的精神状态。
“那些幸存者在离开后,选择了去报案求助。这件事情闹得很大,各地记者争相采访他们。面对镜头,所有人只是在重复叙述一件事。
“我们镇子上的巫师在变异后杀人了。
“我们可以确定那个家伙是巫师,他们一家子都是巫师。
“我的母亲曾经差点病死,那家人给了我们奇怪的药。我的母亲喝下去后就好了,他们还嘱咐我们绝对不能说出去。”
图灵听到这儿,心头五味杂陈,问:“之后呢?”
“之后的事你就知道了。”菲奥娜见坩埚内的魔药煮好了,起身去拿早已洗净并倒放在桌子上的玻璃瓶,“时隔千年,猎巫运动再度开始了。”
“……”
“而且这次,他们还有异能和先进的仪器,不论是刚刚变异的异能者还是巫师,都逃脱不了他们的抓捕和处决。”菲奥娜将坩埚夹起来,往玻璃瓶内倒入等量的魔药,变化的波纹如丝绸般闪烁在那些胶装的液体里,“而我的母亲,成为了唯一一个活下来的艾米雷斯。
“她没有和我详细说她是怎么活下来的,她只是说,是菲利亚王后拯救了她。菲利亚王后终结了猎巫运动,作为回报,我们这支血脉将生生世世忠于菲利亚及其子孙后裔,直至一方绝后。
“但除此以外,我的母亲拒绝再和任何普通人进行接触。
“这就是我所知的艾米雷斯家族。”
菲奥娜的手法很娴熟,很快,她就将那些魔药全部装好了。菲奥娜看着桌子上的瓶子,手指在带着余温的瓶身上抚过:“说起来,我的母亲最拿手的魔药就是瞬间移动相关的了。她成了艾米雷斯家族有史以来最孤单的家主,即使后来生下了我的几个哥哥姐姐还有我,她也总是会在夜半时分对着魔杖还有草药哭泣,质问自己当初为什么不肯多学一点魔法。”
图灵听完了故事,本来还想问菲奥娜的祖母为什么会变成污染种。她记得,所有西方神秘学以及东方玄学相关共同属于命运之轮序列,而这个序列的最显著的特征就是不受精神力制约。
而菲奥娜的祖母却还是和那些异能者一样变异成了污染种。
但看着菲奥娜的表情,图灵没有把这个缺心眼的问题问出口,而是安慰她:“至少现在,异能者和普通人的相处比以前和睦多了,虽然还是会有冲突,但至少不会像以前那样了。”
菲奥娜却没有露出被安慰到的表情,她只是看了她一眼,随后叹气:“和平只是暂时的,斯旺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