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喻嵇尧的嘴唇愈发惨白,脸上的血色也在一点点褪去, 图灵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凑到他身边,问:“喻嵇尧?我是图灵,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为了能让喻嵇尧听见,图灵这句话几乎是贴着喻嵇尧的耳朵说的。她甚至看到喻嵇尧耳侧的碎发因为自己的吐息飞快地拂动了一下。
这次喻嵇尧终于有了反应。
但比起有反应,更不如说他是被吓到了。
图灵能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她看到他的手指短暂地向内握了一下,而后听到他的呼吸声骤然粗重,其中夹杂着嘶嘶倒抽冷气的声音。图灵还没开口和他说话,就看见喻嵇尧的脑袋向相反的方向偏去,喉结上下滚动,嘴里吐出的都是模糊不清的发音。
他在试图抽离。
得出这个结论,不知为何,图灵忽然感觉自己的心脏一下子沉了沉。
喻嵇尧还在挣动,他闭上了眼睛,似乎是想把两人的距离拉开,动作极其诡异,就像是一个全身瘫痪的人正在试图用脑袋行走。
图灵见他要摔下去磕到桌子上了,一时也来不及思考那么多了,直接伸出手从后面将他抱住,又用了些力气把喻嵇尧的上半身箍在怀里,在他的耳边不停地“喻嵇尧,喻嵇尧”地喊。
喻嵇尧像是终于感知到了什么,慢慢地不动了。
“放松,放松,别害怕,放松……”图灵抱着他,听着喻嵇尧的呼吸声,脊背也在跟着不断起伏。喻嵇尧喘了一会儿,脑袋慢慢垂了下去,图灵顺着方向看向喻嵇尧的后颈,发现他的衬衣后领已经被沁湿了,可以清晰的看到他颈骨的轮廓。
他似乎比自己印象中要瘦。图灵有些愣神。
不管怎么样,当下让喻嵇尧休息一下是最重要的。图灵伸出手,摸索着把喻嵇尧的眼镜摘下来别在自己领口,又用手指盖住他的眼皮,慢慢引导着他往后倒,让他躺在沙发上。
看着喻嵇尧不断起伏的胸口,图灵在他的额头上捂了一会儿,确定他没有发烧或者出现别的异常,一直狂跳的心脏这才慢慢缓和了下来,坐在沙发边,抬手向自己的额头抹了一把,这才发现自己脸上也是汗涔涔的。
但此刻占据图灵脑海的全是喻嵇尧那双突然像是死人一样的眼睛,她心中一片乱麻,手指始终按在他的脉搏上,好像被她握住的不是喻嵇尧的手腕,而是喻嵇尧身上说不清道不明的生命线。
“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图灵忍不住低声开口。但此刻的喻嵇尧听不见,回应她的只有他的脉搏,像是某种线形的心跳。
图灵又去看喻嵇尧的脸,虽然呼吸得到了缓和,但他脸上依旧没有半点血色,连博物馆里的大理石雕像看着都比他气色好点。图灵抽出桌子上的纸巾帮他擦脸,又倒了杯温水放在桌边,等到喻嵇尧的眼皮终于抬起来了一点,凑到他面前,伸出一根手指问:“这是几?”
“……一。”喻嵇尧沙哑开口。
看着喻嵇尧逐渐恢复正常的瞳孔,图灵松了口气。
喻嵇尧看着她,半晌忽然嘴角向上勾了一下,抬手握住图灵的那根手指,轻轻将它放了下来。图灵发觉喻嵇尧的手凉得厉害,看着他欲言又止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先拿起了桌边的水杯,递到他的唇前,说道:“先喝点水吧,刚刚看你出了很多汗。”
喻嵇尧嗯了一声,手肘支着沙发立起了上半身,接过水杯,喉结随即开始慢吞吞地滚动,连带着喉结顶端的那粒痣一起。图灵看向他的眼睛,发现没了镜片的修饰,喻嵇尧的双眼看上去似乎比平时更加温存舒展了一些,只是杯子里反射的水光若有若无地浮在山根和眼睑上,愈发衬得他的脸如白纸一般。
图灵心脏不知为何忽然有些加快,见喻嵇尧喝完,将手盖在他的手背上,问:“还难受吗?”
喻嵇尧:“不了,好多了。”
一阵沉默。
喻嵇尧的目光在图灵脸上停了一会儿,片刻垂下,看着图灵放在自己手背上的手说:“我吓到你了吗?”
“没有。”图灵轻声答,将水杯从喻嵇尧手里。她总觉得喻嵇尧的声音听上去有一种莫名的落寞,连带着心头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了一下:“是我刚刚没控制住脾气,我应该好好和你说话的。”
说到这儿图灵感觉到了一阵懊悔,喻嵇尧因为异能身体不好她又不是不知道,她就算再着急,也不该用那样责难的态度和语气和他说话。
但喻嵇尧的目光却落得更低了,许久才用更轻的声音说:“没有,确实是我瞒你瞒得太多了,你应该着急的。可能我这个人就是……”
喻嵇尧在说最后一句时声音低了下来,图灵近在咫尺也没有听见他说什么。
图灵以为喻嵇尧还在难受,去看他的脸色,想知道他有没有恢复一些,却见喻嵇尧抬起了头,目光和他碰撞在一起,在对方纯黑的眼睛看到了自己泛棕的倒影。
对视三秒之后,图灵忍不住挪开了视线。
刚刚只是看着还没发觉,这么一对视,图灵忽然发觉摘下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