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不是在做梦。
“狗崽子长大了呢。”沐迟的语气带着不同以往的调戏,没有严肃的科普,而是用有些戏谑的语气道:“你就因为这个整体胡思乱想?你是男孩,又不是太监,去冲个澡,解决一下吧。”
他说完,又看了呆若木鸡的顾循一眼,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然后弯腰,扶起翻倒的泡脚桶,开始清理地上的水渍。动作自然,仿佛刚才那尴尬到极致的一幕,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顾循跪坐在湿冷的地板上,手里攥着沐迟递过来的、干燥柔软的毛巾,看着沐迟背对着他、专注清理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
沐迟……不觉得他恶心?
不质问他?
甚至……还说这是“正常的”?
那股几乎将他灭顶的羞耻和恐慌,像被戳破的气球,咻地一下泄了大半,但随即又被另一种更复杂、更汹涌的情绪取代,是难以置信的庆幸,是劫后余生的虚脱,是更深沉的愧疚,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隐秘的悸动。
他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紧紧攥着毛巾,像逃离犯罪现场一样,低着头,飞快地冲进了浴室。
热水哗哗流下,冲刷着他僵硬的身体和混乱的思绪。
沐迟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那么平静,那么……包容。仿佛他那些惊涛骇浪的自我厌恶和恐慌,在沐迟眼里,却是一件及其正常的事情。
第23章 :生理课
顾循在浴室里磨蹭了很久,直到热水把皮肤都烫得发红,才慢吞吞地擦干身体,换上干燥的睡衣。
走出浴室时,客厅里已经恢复了整洁,沐迟不在,只有角落的落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他几乎是踮着脚尖溜回自己房间的,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
刚才那一幕像电影回放般在脑海里循环,混乱的思绪翻涌不止。
为什么?
为什么不生气?不惊讶?不觉得他恶心?
难道这真的很正常?
就在他胡思乱想、心乱如麻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顾循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把笔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顾循,是我。”门外传来沐迟平淡的声音。
顾循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自己要睡了,或者假装没听见,但最终还是打开了门。
沐迟站在门口,已经换下了那套被水溅湿的居家服,穿着一套深灰色的棉质睡衣,头发半干,随意地搭在额前,看起来干净清爽,甚至带着一丝沐浴后的慵懒。
他手里没拿任何东西,只是走进来,没有靠太近,随意地倚在顾循的衣柜边。
顾循僵直地坐到书桌前,不敢抬头,双手在桌下紧张地绞在一起,指甲掐进掌心。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加速器细微的机械声,和两人之间无声流动的、略显滞涩的空气。
沐迟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顾循。
少年低垂的脖颈线条绷得很紧,耳根的红潮尚未完全褪去,肩膀微微缩着,整个人透出一种强烈的、想要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无措和戒备。
沐迟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他刚才一个人想了很久,联系到顾循最近反常的躲闪、过激的反应,还有那双眼睛里深藏的、近乎绝望的自我厌弃……一个模糊的猜想渐渐清晰起来。
他想起了那个被沐晞称之为“畜生”的男人,顾勇。
如果顾循在那样扭曲的环境里长大,亲眼目睹甚至亲身经历过那些肮脏的事,那么当他自己的身体开始出现不受控制的、属于青春期的正常生理反应时,会不会本能地将这种反应,和他所知的、顾勇那种“发情”式的肮脏欲望划上等号?他是不是在害怕,害怕自己身体里也流着和那个畜生一样的血,害怕自己也会变成那种令人作呕的存在?
这个猜想让沐迟的心口微微发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