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液室里不少正闲坐无事的病人,不约而同地被玻璃墙外的动静吸引——方才那个来寻人的高大alpha,气质凛冽出众,此刻正粗暴地拽着身后那人前行。
后面的人比他矮了大半个头,从抗拒的肢体和几乎不愿挪动的双脚就能看出他的不情愿。
刚才为alpha指过路的,说好像跑向电梯那边的女生此刻心生愧疚。
当时alpha一脸严肃,虽沉稳平静但她能感觉出来对方的急切,看着那精致到如同建模的五官,她就认出那高大的alpha正是财经新闻中常出现的金盛集团副总裁——周熠,不到半小时就出现在这里已足够离奇,更令人震惊的是,她眼睁睁看着周熠将身后那人拽到身前,分不清是要强行亲近,还是施加威胁——
下一秒,alpha的衣襟上溅上了污渍。
周熠身上原本令他安心的微甜气息奇异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他作呕的味道。他抑制不住地低头吐了出来。
温小凡胃里本就没有多少东西,吐出来的自然也有限。但那些污渍仍一路从左肩蔓延向下,在周熠那身昂贵挺括的黑色西装上,晕开刺目的痕迹。
他看着自己造成的狼藉,抿紧嘴唇,毫无道歉的打算。他知道这不对,可不知哪来的一股倔强顶在胸口——他想走的,是周熠非要这样,是他自找的。
“你发烧了?”
趁着对方松手的功夫,温小凡转身就跑,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生物的本能。
周熠太可怕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团橡皮泥,只能任由对方揉捏搓扁,随意塑造成任何形状,甚至稍一用力,就能将他大卸八块。
“去哪,要去找苏旭?”
周熠脱掉外套扔掉,直接跨步上前,将瘦骨嶙峋的人直接抱起来,“都这样了还去见他,你可真爱他啊,温小凡,你是不是想让他从这里消失?”
温小凡扑腾了两下,如同离水的鱼,徒劳地在砧板上挣扎。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急火攻心,一团火焰猛地窜上胸膛,直冲头顶,愤怒到极致时,竟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一刻,他脑中闪过曾经看过的那些争吵场面,他多希望自己能言善辩、逻辑清晰,可事到临头却只是个哑巴。
忽觉眼前一黑,意识彻底断线。
再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环境。
温小凡刚想坐起,门口便走进来几名医生。为首的是位戴着黑框眼镜、气质沉稳的中年人,身后几人态度恭敬,显出其威望深重。
他尚未完全清醒,便被动地接受了一系列检查和测试。
或许是源于对权威根深蒂固的敬畏,他全程迷迷糊糊地配合着。医生叮嘱几句后便离开了,双方并无更多交流。
温小凡松了口气,然而迟钝的脑子骤然惊醒——这是谁安排的?
他四下张望,下床后才看清,这里似乎是一套两室一厅的套房,装潢风格与普通住宅无异,若非空气中若有似无的消毒水气味,以及那些零星散见的医疗器械,几乎要让人误以为是某处高档公寓。
他走到门口,刚推开一条缝,便被一道身影挡住。
“您好,温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
温小凡慌忙摆手:“没、没有。”
可他试图离开的脚步却被对方拦住。
“抱歉,没有周少的允许,您暂时不能离开。”
为什么?温小凡的脑子几乎要冒出火花。
他左思右想,只得出一个结论——周熠要报复他。
是要对他动手了吗?
因为不喜欢了,所以要连同他的“欺骗”一并清算。
回想昏倒前周熠那暴风骤雨般的神情,沈昕的话突然在脑中回荡:
「你能保证他一直喜欢你么?」
他不能。
「那你能保证他不会对你怎么样么?」
他也不能。
周熠那冰冷短促的警告顿时让他腿软——「别逼我动手。」
即使是回忆里模糊的语气和音调,他就几乎快要被自己的想象吓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