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没事的。”胡庆安慰柏溪。
柏溪冷不丁想起了贺书澜的话,对方说是因为昨晚做了不太好的梦,才会想见到贺烬年。
母子连心。
贺书澜这个梦,就像个不祥的预兆。
柏溪不敢多想。
却又控制不住自己。
人的心思总是难以控制,尤其是在惶恐的时候,所有的念头都会忍不住涌向消极的一面。仿佛最坏的结果在脑海中预演过,就不会真的发生……
“庆哥,麻烦你让小张帮我订今天的机票。”
“我来的路上查过航班,你今天走只有晚上的飞机,等你落地都九点多了。你到了机场还要赶路,现在我们甚至不知道他在哪个医院……万一路上你再出点什么事儿,你让小贺怎么办?”胡庆一手按在柏溪肩膀,语气放缓了一些,“听哥的,明天一早再飞,让子轩陪你去。我今天不走了,打听到任何进展我都会立刻告诉你,你现在就去休息,”
柏溪不知道自己的脸色有多吓人,几乎没什么血色。
“剧组今天肯定乱糟糟的,如果是连环车祸,医院肯定也忙。这个时候咱们不去,也算是帮了忙,对吧?”胡庆换了个思路。
柏溪闻言,态度终于松动。
见暂时把人安抚住,胡庆也没再顾忌别的,一连打了好几通电话。说来也巧,他在圈内人脉也算不差,忙活了半天只间接联系到了两个剧组的人,得到的消息都和唐导说的差不多。
剧组一早在赶往拍摄地的路上,遭遇了一辆失控的大货车,其中两辆车受损严重,有个道具组的同事和一位司机当场就不行了。
剧组另有五辆车受到了波及,重伤轻伤加起来近二十余人,其中就包括贺烬年。
现场有人拍了照片和视频,胡庆全都仔细看了一遍,最后辗转锁定了贺烬年乘坐的那辆车。画面中没有拍到人,但看那辆车撞得不轻。
“你看,小贺坐的这辆车就刮了一下。”胡庆睁着眼说瞎话,找了辆轻伤的车的照片给柏溪看,“这程度,也就擦破点皮。不接电话估计是太忙了,没顾上。”
剧组遭此横祸,哪怕没受波及的人,也不可能置身事外。
统筹、协调、联络,估计要忙上几天了。
柏溪明天一早的机票,五点就得起床。
胡庆怕他到了那边没时间休息,强行按着人去睡觉。
也许是因为情绪大起大落,柏溪很快就睡着了,只是睡得极不安稳。他闭上眼睛就开始做梦,梦里全是贺烬年,一会儿是对方在颁奖礼上的模样,一会儿又梦到男人睡在自己身边。
他还梦到了去年的那个雪夜。
贺烬年说想要个雪人,柏溪就给他捏了个很小的雪人。
“我很喜欢。”梦里的贺烬年对他说。
柏溪张开手臂想抱他,眼前的场景却又变了。
这一次,他回到了最初的那个梦。
淅沥雨中,贺烬年立在他的墓前,沉默地如同一尊雕像。
许久后,男人单膝跪地,抬手拭去墓碑上的雨水,继而倾身在柏溪的名字上吻了一下。
柏溪定睛看着墓碑上的字。
一晃神的功夫,墓碑上变成了贺烬年的名字。
柏溪猛地惊醒。
床头柜上的手机,传来震动。
他拿起手机,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换做以前,他是绝不会接陌生电话的,但这一次他几乎没有犹豫,就按下了接听键。
“柏溪。”电话那头,是柏溪最熟悉的那个声音。
“你……”柏溪想开口,声音却哽在喉中。
一瞬间,所有不安和害怕悉数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汹涌而来的委屈。
柏溪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委屈,也许那不是委屈,而是一种他来不及给出定义的情绪,
鼻酸,眼睛很热。
一颗心也像是被贺烬年的手攥过一般。
电话另一端的人等了片刻,没等到柏溪说话,而是从手机里听到了压抑着的抽泣。电流让本就断断续续的声音变得越发破碎,碎片锋利,割得贺烬年心口发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