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她看到同学被欺负,面对比她高出一个头多的孟霄,她也是这样冲了过去,想要帮忙……
她怕她给剧组的人出头,怕她独自揽下所有枪口,怕孟霄毫无征兆地在剧组发病,并再一次,不幸地,祸及了她。
可难道要漪漪临时退出剧组吗?她又怕孟雨霆怀恨在心,蓄意报复。
白天纪有漪去给孟霄试镜时,她的车就停在公司大楼下。
她望着她瘦瘦一小只,被保安拦在门口百般刁难,脑子里思考着杀掉那对母女的事。
杀了她们,然后自杀。这是她多年来的夙愿。
只是现在并不是好时机,孟雨霆安保做得太好,警惕性太强,资金链未断,也没有接踵而来的突发事件打乱她的阵脚,成功率……
孟行姝算了许久,看着纪有漪的身影上了楼,目光又落回手机屏幕上。
置顶的聊天框里,她们的最后一条消息停止在7月2号,是她给她拨的通话,她没有接。
她曾对友商的路径依赖不屑一顾,实则自己也无甚差异。
那晚, 她学着过往的每一个周日,忐忑地拨出通话,静静听着等候音。
每一声,都是一次凌迟。
直至自然挂断。
屏幕熄灭,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不要再来打扰我了」,第二天,漪漪是这样对她说的。
沉重的窒息感再度将她钳制,孟行姝两眼发黑,喘着粗气,左手垂在身侧颤抖得厉害,右手操作着手机,退出了对话框。
不要再去打扰她了。
不要再自以为是地介入她的人生,然后,再一次毁掉她的未来。
离开福利院的许多年里,孟行姝常常会想起八岁那年的事,想起,如果不是她,她就不会出事。
那年,江又一刚满四岁,可爱又伶俐,几百字的诗背得滚瓜烂熟。
来探访的阿姨喜欢她喜欢得不行,表演一结束,就迫不及待蹲下将她抱住,捧起她的小脸亲了一口。
江廿九默默站在一旁,心想:早知道不教她背诗了,以后再也不教了。
过了一会儿,又想:她都没有亲过一一,她也想亲。
江廿九以为,那已经是她人生中最不高兴的事了——
当然,同级别的「最」还有很多,什么一一的好朋友、好同学、拉着手一起跳皮筋的好伙伴,每一个她都很讨厌。
然而,那天傍晚吃饭时,张院长喜气洋洋地说,带来个好消息。
院长说,上午来的那户人家,决定收养一一。
那是一户条件很好的人家,拿出了十足的诚意,甚至办手续前,先特意出去了一趟,给江又一选了见面礼物。
一些玩具,一套银首饰,还有一块点缀满水果的鲜奶蛋糕。
温柔的圆脸女人拿着蛋糕,蹲下身,笑着对江又一招手,说:“宝贝,要不要?”
江又一看到蛋糕,超惊喜地“哇”了一声,饭也不吃了,跳起来就要冲过去。
却被拽住了衣角。
她奇怪地转回头,看向江廿九,旋即一愣:“小九,你怎么哭了?”
那是江廿九第二次哭。
第一次是在江又一1岁多的时候。
那时,她发起高烧。千禧年前医疗水平相对落后,医生换了几种药也没能让她退烧,只说,可能体质太差了,没办法,但是再烧下去,要么脑子烧坏,要么人没掉。
保育员把人带回福利院,江廿九站在门口巴巴等了一天,拉长脖子问:“好了吗?”
保育员摇头,转告了医生的话。
江又一被安排在了医务室,江廿九坐在一旁,给她喂水,一遍遍比着温度,用温水擦拭身体。
深夜,医务室老师要赶人了,江廿九却死活不肯走。
老师无奈,伸手过来钳她的胳膊,她就死死扒住床。
嘴唇紧闭,一声不吭,眼泪却开始哗哗往下流,止都止不住。
江廿九第二次哭,哭得更是轰轰烈烈。
江廿九知道「领养」是什么意思。
她文静漂亮,曾经有过好几户人家提出想领养她。
正常情况下,福利院的低龄儿童是没有拒绝领养的权利的,也一般不会有人拒绝。但院长知道她脾气古怪,便先来问了她。
张春雪说,被领养了,就要离开福利院了。
于是她摇了摇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小声说:“那我不能走,我走了,就没有人照顾一一了。”
其实她撒谎了。
她真正想说的是,如果她走了,她就没有一一了。
她在食堂里拽着江又一的衣角不肯放手,饱满的泪珠从漂亮的眼睛里一颗接一颗疯狂滚落。
江又一慌张地要给她擦眼泪,她又蛮不讲理地将人紧紧抱住。
“不要走好不好?”她嚎啕大哭,“我也可以养你的。”
福利院没有零花钱,但江廿九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