嘲讽完回来就冲我发脾气。你觉得既然大家都知道你是假的,那我作为‘知情者’和‘既得利益者’,就应该哪怕是装,也要装出一副护犊子的样子来。——我还能不知道你?少在那儿把自己当成一水灵小白菜。”
“但你忘了。”
他过去揉了一把她脑袋,“蒋妤,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
蒋妤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但还是气人。她憋着火气将脚塞进拖鞋,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
第76章
中大的面试安排在第三天上午十点。
她辗转一宿,早上六点半起,仔仔细细敷了面膜,化了淡妆,挑了一件藕粉色真丝衬衫搭白色阔腿裤,既显得专业干练且不失灵动。
蒋聿靠在门框,看她在衣帽间里折腾了快一个小时。
“选美呢?”他抱着臂,没什么耐心地催促,“再不走就迟到了。”
她放下眉笔,仰着脸正色道:“蒋聿,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做,有自己的未来要规划。我想要的一切,都会自己去争取,而不是向你伸手。”
蒋聿:“嗯,所以呢?”
“所以,我不会永远是你眼里那个只会吃喝玩乐、胡作非为的小女孩,更不会永远是那个事事都要靠着家里才能横着走的蒋家大小姐。”
“我会靠自己走出去,我会学会用自己的身份站在大众面前,我会坦然接受自己的一切,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无论是真实的还是假的。”
“我要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而不是活在你的安排里。”
“蒋聿,我会让你刮目相看的。”
男人不置可否,只面无表情在她慷慨激昂的演说里低头点了根烟,等到她终于画完饼,才挑了挑眉:“你要真这么想,就不该踩着点出门。”
蒋妤立刻破功,没好气地说:“又不是我要踩点,都怪你昨天非要拉着我看那什么鬼恐怖片,害我做了一晚上噩梦,差点睡过头。”
“你做的不是春梦?”
“——蒋聿你嘴巴能不能放干净点!”
“事实证明,你的胆子和你的dse分数一样不经打。”男人懒懒地换了个姿势,戏谑说,“至于刮目相看,你什么时候让我刮目相看过?”
蒋妤被他这两句话一堵,火气又蹭蹭往上蹿。她憋着火将桌上的作品集文件夹拎起,转身出门:“不说了,我要迟到了。”
他看了眼腕表,闲闲问:“还有多久?”
“半个小时。”蒋妤在他腰上掐了一把,这才施施然擦着他肩膀过去,“再晚就来不及了。”
蒋聿被掐得闷哼一声,在她后头跟上去:“我送你。”
*
cuhk的新亚书院藏在山腰一片葱郁的绿意里,红砖墙面爬满藤蔓。
面试安排在诚明馆二楼的一间小课室。等候区零零散散坐着几个同样来面试的学生,大多神情紧张,捧着作品集如临大敌地背稿。
蒋妤左右扫了一眼,心里紧张反而淡了。
这份自信并非空穴来风。
她的准备堪称豪华——不光舞蹈奖项,在绘画上蒋聿重金为她聘请的导师同样是业界大牛,带着她跑遍了欧洲各大美术馆,从古典到现代,从技法到观念,几乎是填鸭式地灌输。为了丰富履历,个人画展从hk开到内地上海。再加上蒋家在中大的几栋捐赠楼和去年蒋聿亲自出面请几位教授吃的一顿饭,这场面试对她而言不过洒洒水,和走个过场没什么区别。
手心仍然是微微汗湿。
毕竟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靠自己争取什么。
虽然背后有蒋聿铺路,有蒋家名头撑腰,但站在这里的人是她,要回答问题的也是她。
她打开作品集最后检查一遍。
油画、水彩、素描、装置艺术的照片按时间顺序排列,每一页都配有英文说明。最后几页是她画展的现场照片和媒体报道剪报。
“下一位,蒋妤。”十点零五分,教授助理推开门,轻声叫到她名字。
蒋妤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将材料递交给助理,最后整理了一下仪容,从容走进面试室。
课室不大,三位面试官坐在长桌后。
中间的是系主任陈教授,一个面容和蔼的微胖中年男人。左手边是专攻当代艺术理论的李博士。两位去年都曾是蒋聿饭局的座上宾,见到蒋妤,都露出了友善的微笑。
唯独坐在最右边的那位,让蒋妤心头微微一紧。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五十上下的女人。身形清瘦,衣着剪裁利落,短发一丝不苟,胸前口袋露出一角丝巾。她的面容严肃,深邃的蓝色眼睛,眼神温和却锐利。
irandgren(伊尔玛·伦德格伦)。
两年前被蒋妤以高价拍下的一副后现代主义油画就是出自她手。
瑞典人,著名当代艺术家,策展人,如今在cuhk任博导,同时也是北欧最大艺术基金会“极光基金”的创始人。该基金会以严苛和挑剔著称

